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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凯军(云中一鹤)

晴空一鹤排云上,便引诗情入碧霄!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原创】回忆二爷  

2011-05-03 21:28:31|  分类: 那时心语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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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二爷是我祖父的胞弟,虽然他已去世有年,但关于他的一些旧事,至今仍是记忆犹新。 ­

      在大家的印象中,二爷并不是一位和蔼可亲、平易近人的老人。他脾气暴戾,性格怪癖,一般人很难和他相处,平时见他都是敬而远之。听父亲说,他先后娶了两房妻室都相继早他而逝,连子嗣也没留下。我很为二爷悲哀,也觉得他十分可怜。然而,二爷并不在乎,他活得仍然自由自在,他是个坚强而且又让人捉摸不透的人。 ­

      从我记事时起,二爷就孤单单一个人过日子。在许多侄孙中,他唯独喜欢我,对我疼爱有加,平时有什么好吃的、好玩的都给我留着,以至我不和自己的爷爷奶奶亲近,却和二爷吃住在一起。我也不明白我哪点值得他喜爱,也许这是一种说不清的缘分吧! ­

      二爷从不干地里的活,以捕鱼为生,他房内的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渔具。我们家靠沂河很近,那时沂河经常发大水,水涨水落间,有许多鱼儿淹留在浅水里,二爷就布下层层罗网,不论什么鱼儿,很难逃脱二爷的网阵。二爷捕鱼的时候经常带上我,每次我都脱光了衣服帮他起网、拾鱼,弄得浑身都沾满了腥腥的鱼鳞,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发亮。无论我是在帮忙,抑或是越帮越忙,总是乐此不疲的忙着。 ­

      二爷卖了鱼后,就会给我买很多好吃的和好玩的,我常常拿着这些东西乐颠颠的去引诱我的叔兄弟们,把他们馋得直咽口水。他们几个就会把我骗到隐蔽处,分吃我的东西,踩坏我的玩具,然后还把我的裤子扒下来,扎上裤腿,装用他们的尿和的泥。我每次都被他们欺负的惨不忍睹,只有跑到二爷那里去告状,二爷就会不分青红皂白地狠狠教训他们。 ­

      有一天,二爷颓丧的背回来一鱼兜老鳖,看到它们伸着很吓人的头东张西望的样子,我直打寒颤。一开始,我并不认识老鳖,经过二爷不耐其烦的介绍,我才对老鳖有一个懵懵懂懂的概念。我问二爷:“为什么不把老鳖卖了?”二爷说:“不值几个钱,也没人要。”我说:“可能是不好吃吧。”二爷眼一瞪说:“你小孩子懂个啥?团鱼这东西大补,好吃着呢?”我还是不信,心想,这么丑陋的东西还能好吃?看着就让人恶心,要不怎么没人买?心里这么想,嘴里却不敢说。二爷叹口气说:“唉,咱今晚上只好吃鳖了。”说完他就动起手来,不一会儿功夫,鳖就煮好了,满屋子香喷喷的。看到那锅裸露着白骨的鳖汤,我怎么也不敢落筷,任凭二爷左劝右劝,仍固执的哭着闹着。二爷急的在屋子里团团转。看到他那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,已经是很吓人的了,但我顾不了那不多,为了饿得咕咕叫的肚子,仍缠着二爷要吃的。只见二爷把碗筷使劲往桌子上一掼,猛地抬起脚,把我踹出门外,随后一锅鳖汤也泼落尘埃,引来了众多的鸡儿鸭儿你争我抢的。当时,把我的爷爷奶奶还有父母亲都吓呆了,母亲赶紧跑过来,心疼地抱起我。也许是惊吓过度,我竟忘记了哭,直到扑在母亲怀里,才撒娇似的大哭起来。幸好只磕掉了两颗牙齿,血顺着嘴角往下流...... ­

      从那以后,我再也不敢和二爷在一起了。不论他怎么变着法子的哄骗,我已和大家一样把他当做一个大恶人了。 ­

      长大以后,才悟出二爷为什么会对我那么疼爱?那是他苦心找寻的晚年寄托,犹如一个庄稼人对小苗儿的渴盼,是一种舐犊之情。二爷平时虽然有一些严厉,但严厉也是一种疼爱啊!他年在桑榆,把我当做唯一至亲的人,完全是为了慰藉那颗孤独而且苍老的心。其实,二爷也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,包括对任何人,只是那种感情被戾气团团包围很难外露,以至大家在很大程度上对他产生误解。试想: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呢?因为掉了两颗牙齿,我真不该怨恨二爷的,他之所以对我那么凶,是他已忍到了极限,是那种怪异性格的体现。事后,从他那向我乞求的眼神可以看出,那是一种忏悔,只可惜我当时还处于不能善解人意的年龄。 ­

      现在想起来,并不为那两颗牙齿叫屈,却为那锅浓香四溢的鳖汤而惋惜了。那时我真傻,怎么就无由的暴殄天物,与老鳖失之交臂呢?况且还无端亵渎了二爷的一片心情。如果是现在,我肯定会当仁不让,一饱口福的。要知道,如今的老鳖可是身价倍增,昂贵得很呢!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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